前段时间某社群，有老板私我说想约个coffee chat。这位创始人之前是VC（风险投资人），现在做AI+2B的出海业务。他的合伙人在南非有家财税公司，算是自带种子客户。
我们约在咖啡馆见面，聊了一个多小时。这次对话对我颇有启发，分享给读者朋友。
业务逻辑
他们的做法很直接：直接去客户公司蹲点。看人家怎么工作的，哪些流程重复，哪些环节费人力。然后用AI改造这些流程，帮客户省成本。
“别人要100个人做的项目，我们30个人就能搞定。” 他说他们已经把开发成本压到三分之一，未来可能是十分之一、二十分之一。
听到这个，我第一反应是疑惑。之前服务前司，一个月为省5人天的工作量，产研投入却要20个人天。算来算去，账根本算不过来。当然，客户买单就是好事。
他认为AI正在改变三件事：设计、生产、分发。设计环节，AI能快速出原型，需求确认从几周压缩到几天。生产环节，写代码、做视频、搞文案，效率指数级提升。分发环节，自媒体和社交网络让每个人都能成为传播节点。
这三个环节的成本都在降。唯一降不下来的，是商业洞察。
他引用了一句话：“客户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他们只会告诉你要一匹更快的马。“客户表达的是改良方案，而创业者要看到的是底层需求。这个洞察力，AI学不会。
所以他选了2B，而不是2C。在他看来，2C就是赌博，你不知道用户要什么，只能一个个试错。2B不一样，你能看到客户的真实工作流，需求清清楚楚摆在那儿。成本可控，确定性更高。
这套逻辑听起来很完整。但实际操作起来，愿意暴露自身工作流的客户，少之又少。而且，归根结底，还是人效的提升，似乎难以带来新创新。而人效计算上，有太多的可操作空间。
AI相亲是不是伪需求
我跟他讲了我在做的AI相亲小镇。核心逻辑很简单：用AI提高匹配效率，让用户省时间。
他直接泼了盆冷水。
“这是伪需求。” 他说，“你直接告诉用户这个人最适合你，用户反而不爽。他们享受的是筛选的过程，是那种未知感、刺激感。你把过程干掉了，就把乐趣也干掉了。”
我当时愣了一下。
他继续说：“相亲这事儿，用户要的不是结果，是过程。你以为你在帮用户省时间，实际上你是在剥夺用户的体验。”
这个观点很尖锐。但我又想，市场上应该同时存在两类用户：一类享受过程，另一类就想要结果。我做的是后者的生意，也没毛病吧？
访谈结束后，我反复思考这个问题。
他说的还是有道理。
做内容到底是为了什么
聊到自媒体，分歧更大了。
他在做自媒体，但逻辑和我完全不一样。我做内容，是想的是表达自己，输出有深度的东西，至少同行看到不笑话。那些浮躁的、浅白的，导读都算不上的内容，总感觉聒噪。
他做内容，想的是研究流量分发机制。
他的方法是：找那些"低粉丝、高播放"的内容，用GPT改写，快速发布。他很坦白地说：“这些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，我也不是为了表达自己。”
然后我问他结果怎么样。
短时间内涨了几万粉。
而我还在纠结什么是"有价值的内容”。自觉有价值的内容，没人看。有人看的内容，又感觉不是吧，这也行。
他很冷静。他把自媒体当成一个实验场，验证传播理论。粉丝数、播放量、完播率，都是数据指标。他不在乎内容是不是自己的，只在乎这套机制能不能跑通。
我很纠结。我在乎内容是不是我自己的，在乎表达的是不是真实想法。
人才策略：务实还是冷血
聊到招人，他分享了一个策略。
大厂裁员，他趁机招人。原来月薪4万的工程师，现在2万就能招到。在他看来，这就是市场规律，供需关系而已。
我听了，心里感觉怪怪的。
他注意到了我的表情，补充道：“创业公司要活下去，成本控制是第一位的。这不是冷血，是现实。”
这话没错。但从被降薪的工程师角度看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，他的决策模式是纯工具化的。这可能是他作为前VC的职业习惯，也可能是创业环境的视角差异。
共识：别做大模型
聊了这么多分歧，也有共识，那就是大模型这事
我俩都认为，大模型最终会像水电煤一样，被2-3家科技巨头垄断。研发成本太高，网络效应太强，小公司根本玩不起。
创业公司的机会在应用层。怎么用这些基础设施解决具体问题，才是关键。
这个判断，我俩都认同。
两种创业哲学
这次访谈，让我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业哲学。
他的路线：用技术压缩成本，用洞察找到需求，用市场验证想法。不讲情怀，不谈理想，只看数据和结果。把一切都当成可以量化、可以优化的指标。
我的路线：想做"好"的产品，输出"有价值"的内容。但什么是好？什么是有价值？用户反馈不够多，到底是产品力不够，还是因为“酒香巷子深”？
他给我的建议是：市场会告诉你什么是好的。如果没爆，那就是环节链路没做好。如果担心是传播不够，那就投流试验。不必纠结。
这个视角，对我来说，颇为受用 。尤其是当你计算机会成本时，就知道有些支出是必要的。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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